銅雀菩提

節目演出時間表
連接 演出日期 場數 項目主題 演出劇目 演出場地名稱
2015-09-04 至 2015-09-08 5 《銅雀菩提》香港首演 銅雀菩提 新光戲院大劇場
2016-06-11 至 2016-06-12 2 《銅雀菩提》龍貫天精選專場 銅雀菩提 新光戲院大劇場

 

報刊劇評

《銅雀菩提》角色設計富原創性

(現代戲曲2015/11-12號 撰文:郭豪昌)

該劇取材自三國時代曹植與甄宓的經典愛情故事,編者以嶄新敘述角度,讓觀者對原型故事有更深的體會及啟發,極富原創性……

繼《錢塘金粉》及《孫子無雙》,龍貫天第三度獲盛世天戲劇團邀請,聯同陳韻紅演繹李居明大師第廿一部作品《銅雀菩提》。該劇取材自三國時代曹植與甄宓的經典愛情故事,編者在情節、人物及內容主題上,都作出新的改動及潤飾,以嶄新的敘述角度,讓觀者對原型故事有更深的體會及啟發,極富原創性。

 

指血訂盟 開展愛情故事

本劇第一幕<指血同盟>,編者塑造甄宓(陳韻紅飾)一個新形象:「江南二喬不及洛,腕中紅豆(紅痣)兩點留」,予以一種特別的美態。曹植(龍貫天飾)在官渡之戰後回歸武昌,在袞州驛館中邂逅甄宓。甄宓早慕曹植詩文,譜曲唱誦,為其塑造一個能琴能詩的才女形象。翻閲文獻,甄宓確是一名才女,她曾有《塘中行》詩傳於世,抒發女子被棄的哀愁悲痛。曹植一見甄 宓,傾慕非常,並形容為:「髡髴兮若輕雲之蔽月,飄飆兮若流風之迴雪,婉若遊龍,翩若驚鴻……」編者撮取《洛神賦》精要文辭,具體呈現甄宓的姿色。

 

兩人互相傾慕,道出對蒼生戰亂的感概:「同根生,何交戰,人性是和纏……」,描述三國戰亂時的環境,呈現爭鬥中人性的可怕,家散人亡的痛苦,為往後兄弟相殘的情節埋下伏線。此外,編者一改以往「金帶枕」及「齧臂盟心」的橋段,新編「指血訂盟」的情節,敘述曹植與甄宓訂情分別將指血滴在管弦之上,琴歌寄意,互訂終生。編者安排一曲《愛的種子》:「用血立誓共訂愛海天,琴在有韻説此因緣,曲音施火暖……」,兩人弄琴和唱,訴説情意,營造浪漫意境。

 

絕代佳人 傾倒曹氏三傑

接著第二幕<銅雀三情>,情節緊湊,為全劇展開衝突。本幕敘述曹操(陳鴻進先飾)戰勝,賈詡(呂洪廣飾)欲建議他納甄宓為妃。曹操見甄宓丹青,驚為天人。而曹植在宮廷上,卻向父王説出自己結識一位美人,欲娶為妻。在這時候,原來曹丕(新劍郎飾)早在回宮之前,得郭女王(陳嘉鳴飾)吿知曹植與甄宓訂盟之事,於是設計合謀強娶甄宓,目的挫曹植之氣。曹丕帶妻上朝,曹操知道妃子被奪,非常憤怒;曹植亦感晴天霹靂,情緒崩潰。三父子傾倒美人,並非編者無稽之作。翻閲歷史傳説,不乏記載甄宓傾倒曹家父子的故事。《世説新語》:「曹公之屠鄴也,令疾召甄。左右曰:『五官中郎將(曹丕)已將去。』有説曹操撃敗袁紹,打進鄴城,是出於對甄宓(曾經是袁熙之妾)的愛慕,想接她回許昌迎娶,惟是被兒子先佔一步。編者加插此片段I描述三位豪傑為一位女子角力的場面,足見甄宓美色的影響力,同時突顯曹丕為爭權奪位的野心、專橫、暴力及奸險。

 

真情流露 演繹絲絲入扣

在第三幕<鬼哭蛇嚎>中,舞臺佈局與《洛神》的「雙洞房」一幕有點相似,編者將情節潤飾,為曹植增加不少發揮情感的空間。曹植被兄長奪去情人,心灰意冷,其妹曹節(鄭詠梅飾)前來相慰,曹植力求在題窗出嫁前見她一面。在鼓樂喧天之時,在門外相遇已身穿嫁衣的甄宓,曹植情緒崩潰,沒理旁人,無所忌憚,對嫂子道出自己的悲痛及憤恨,真情流露,形象剛陽率直。編者安排《高山流水》、《紅燭淚》及《絲絲淚》多首哀怨小曲,配合演員唱腔及特別的音樂設計,抒發兩人的感嘆及無奈。編者善用此幕情節,安排曹植有更多發揮情感的空間,讓這位可憐的才人,在失去知己紅顏的一刻,情緒得以渲洩。一旦墮入美色及情愛之中,實在敎人痛苦不堪。整幕情節,演員對曹植一角的情感掌握透徹,演繹絲絲入扣,營造不少感人的場面,極富戲味。

 

設計角色  提升戲劇效果

舊版本的《洛神》情節,劇作衝突主要來自曹丕一人。編者為加強戲劇衝突效果,在本劇特別加入郭女王一角,聯同曹丕多次設計陷害曹植及甄宓。在歷史上,郭女王是真有其人。史書曾記載,在曹丕繼承王位後,曾封郭女王為魏王夫人;《三國志集解》亦稱其:「之足以制魏文可知」,可見她是一位可左右曹丕的貴嬪;她心性狠毒亦是史實,她曾毒害甄宓:「令被發覆面,以糠塞口」。而編者在本劇利用郭女王的毒婦形象,聯同曹丕先以「雙蛇毒」殺害曹植(第三幕 <鬼哭蛇嚎>);再迫甄宓「斷臂」召曹植回宮,加以殺害(第五幕<綴玉憐珠>);最後更用「七日仙」毒害甄宓(第六幕<七步詩遺>)。每次手法都十分毒辣,盡見人性的邪惡。一者,她希望成功協助曹丕,令曹植在精神及肉體上受盡折磨,從而奪得皇位;二者,消滅甄宓,才能鞏固自己在曹丕心中的地位。此婦人心計,機關算盡,狠毒至極。編者悉心安排陳嘉鳴飾演此角,必然達到理想效果。筆者特別欣賞她在「施毒」一節的做手、唱情及關目,演繹細膩,奸角形象活靈活現。此角色的設計令本劇加強不少的衝突效果,提升劇力。

 

在第四幕<叔嫂冥婚>,敘述曹植因蛇毒危在旦夕。曹操見兒子遭到毒害,痛心疾首。他言:「愛之子外縱,謀之子當家」> 可見他不讓其繼承皇位,無非是知道子桓生性剛烈兇殘,擔心對子建不利,此也可作為另一歷史解讀。編者安排曹操與曹植一段對手戲,顯出對兒子的關愛之情。曹植命危之際,幸得高僧康僧會(陳鴻進後飾)送來靈藥,讓曹植保存性命。曹操建議他離宮尋找高僧學道,可為兒子脫離險境。相對以往版本,本劇曹操的戲份較多,形象亦較為鮮明,有更大的發揮空間。他雖是一代奸雄,卻呈現出疼愛兒子柔情的一面。

 

嫣紅豆痣  成就千古著作

「七步成詩」必然是本故事的焦點。編者為了保持劇作的原創性,在第六幕<七步詩遺>,加插不少新點子。編者在本幕塑造曹植一個較為剛陽的形象,與舊版本大有不同。曹植在題詩前,大膽直斥兄長陰險奸詐,並與其開了七步詩成的條件,希望能帶甄宓離開。在題詩一刻,編者並非安排甄宓一笑,而是讓曹植看著甄宓的一隻斷臂。他重見甄宓,哭呼:「豆兒」(因甄宓臂有雙痣如豆,對此暱稱,第一幕有交代),讓他竟想到以「豆」為題,寫出了千古著作《七步詩》:「煮豆燃豆萁,豆在釜中泣,本是同根生,相煎何太急。」來譏諷兄弟同根,互相殘殺之可悲。此處設計巧妙,編者嘗試為曹植的七步詩尋找創作靈感的來源,頗見新意。此外,編者亦安排曹丕一段「乙反木魚」,解釋詩作之意,表達悔疚之情,讓觀者對此著作有更深的理解,別出心裁。

 

故事結局  融合佛理哲思

曹植離宮期間,曾跟隨康僧會學道,他精通音律,期間創作「佛敎梵音」。翻查歷史文獻,《三國志-曹植傳》:「登魚山,臨東阿,謂然有終焉之心」,相傳曹植在遭受政治排擠,鬱鬱不得志。他走到東阿魚山,吟詩作賦,抒發情懷,學習佛道。他在魚山創立中國的佛敎音樂「梵唄」,至唐代傳至日本大原,名謂「魚山聲明」, 至今對佛敎音樂影響深遠。編者將此情節入劇,好讓觀者瞭解曹植離宮被謫後的更多事跡,使人物形象更立體多面,知道更多有關生平。而編者將故事的結局,亦結合不少佛學哲思。七步成詩後,曹植帶同甄宓離宮。他倆歷盡患難,終得一刻相愛的時光。此時他們遇上曹戴(御東昇飾),曹植得知他乃甄宓與袁熙所生的秘密,不禁對歷史憂患生起無奈感慨。當年曹操出戰消滅袁紹,但如今帝位卻將落回袁氏血脈手中,感悟因果循環,合久必分,分久必合,為何爭鬥仍連綿不斷?

 

劇末尾聲,編者借用魚山傳説:漁姑與曹植的故事,重新編寫一個富有宗敎及哲學色彩的結局。甄宓仍身帶劇毒,與曹植遊覽魚山,偶見一個斷臂的漁姑神像,竟與她形貌相同。頃刻漁姑顯靈,為甄宓揭示身世之謎:「洛水漁姑,參透情愛,位列仙台,修成正果,回歸天庭,復位還情……」。甄宓及曹植歷盡情愛的磨難、政治的爭鬥,體會眾生之苦,皆因人之一念,情、色、慾、貪,致使世人嘗盡無窮痛苦。曹植幾經歷 練,方得與愛侶短暫相聚。如今甄宓得道歸班,離開塵世,實在令他難以割捨。在尾聲一刻,曹植甄宓感謝群魚百拜,配合《情僧懺》及《出塞 曲》兩首小曲:「蘅芷薰風傾戀眾生美夢,韶華不死轉世任愚弄,磨洗因果,今朝已從容,前情舊愛花魔消散是圓融……」訴説世情經歷的感悟,場面動人。政治及愛情的苦難,正讓曹植上了人生寶貴的一課。曹植終於開悟,明白快樂痛苦只因一念,天堂地獄也只因一念。

 

編者特意為曹植續寫一首《新七步詩》為本劇作結:「煮豆煎豆萁,豆在笑中泣,謝成一豆羹,眾生延食德。」寓意經歷苦難後開悟的豆子,不再感到燃燒的痛苦,反之感謝烈火的磨練與煎熬,才能從苦難中成為豆羹,延續眾生。曹植參透開悟以苦為樂,走向人生的另一境界。編者撰寫新的結局,不單繼承原型故事的神話色彩,更增添深刻的佛理及哲思,將曹植的心路歷程描寫得更為細緻,更見層次。筆者欣賞編者成功將經典故事,重新結合史料傳説及個人意念,使劇作呈現新的面貌,為觀者帶來新的思維,從故事情節中得到更深切的體會及反思。


© 2012 大新光圈 - 新光戲院大劇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