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赤壁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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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7-02-24至 2017-02-28 5 《大赤壁賦》香港首演 大赤壁賦 新光戲院大劇場
 

            《大赤壁賦》 結構龐大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風雲際會中道悟因果法規

文: 鄧蘭 (戲曲雜誌專業評論人)       

2月24-28日新光戲院大劇場上演了李居明師父編撰的第28個新劇本《大赤壁賦》,此劇陣容鼎盛,由吳仟峰、梁兆明、王超群、吳非凡、陳鴻進、新劍郎等主演。三國人物的雄姿英發、羽扇綸巾、美有小喬、智有醜兒、奸有曹操等,一一呈現眼前。三個半小時的戲濃郁緊凑,錯綜複雜而有序,角色鮮明、不但通過人物交織成一段大時代的史章,亦把粵劇的唱做唸打盡情發揮,在悅耳的歌曲中,除道出故事情節和人物感情,更帶出宇宙運行法規。天地初開、人如芻狗、不論地位、每個人都要自己承受因果。加了寓意的《大赤壁賦》把歷史、文學、哲理、戲劇共冶一爐,締造出粵劇新高水平,大開觀眾視野。

 

女角作引子大放異彩

傳統演周瑜、孔明的粵劇常演為《趙子龍催歸》及《周瑜》,論時間背境《大赤壁賦》屬這兩劇之前段事蹟,這時劉備還未借去東吳荊州城,孔明、周瑜惺惺相惜、合力抗曹。《大赤壁賦》藉曹軍欲過江來犯東吳,孔明、周瑜二人用智對抗,更以歷史著名一役火燒連環船、孔明借東風的故事為背境,不但帶觀眾回到歷史戰場上,更借兩位歷史人物與他們的夫人為核心(即孔明與夫人醜兒及周瑜與妻子小喬) 展現角色的情、義、離和劫。

劇本在歷史以外加強了人物的個性、遭遇和跌宕,讓故事的感情線大放異彩,而這些都是編劇擅長的。另外在這些以歷史劇為題材的劇本中,多以生角為主,但在这劇本巧妙設計下,不但加重花旦戲份且由兩女角作引子,掀動劇情發展。劇中周瑜與小喬在場一邂逅、在場四再出場二人已分離在即,小喬為家國要單身過江,計誘曹操撤軍、場七二人重遇已在戰火之中。這段戲內容飽滿節奏又簡潔明快,張力十足。

至於醜兒一角,機智又具膽色。場二她先扮龐統說服曹操用鎖扣成連環船、好待夫婿孔明借得東風後用火攻將曹船燒毀。場三她向夫欲獻上借東風之法本再次展現她的機靈,場六知夫遭周太君追殺,披甲上陣助夫退敵,毫不畏懼。場八火燒連環船大敗曹軍後,當孔明得知是她扮龐統說服曹操助他打贏仗一刻,她卻遭曹伏兵射殺而亡,孔明得勝仗卻痛失嬌妻。短短幾場戲不但刻畫出兩夫妻的感情,同時帶動劇情發展。劇本精煉而具層次,而加強花旦的戲分,令全劇更添姿彩。

劇本結合夫妻情、命中劫、愛之難等情節,令人物在歷史的框架上頓變得立體動人。寫情方面除了迂迴的感情漲落,此劇有多場精致的主題曲,尤其周瑜與小喬這對年靑夫妻,場一在胭脂井邂逅,場四江邊惜別和場七戰井相逢中的生旦對唱都令人回味再三,另外孔明的幾首獨唱,亦選曲優美,令人聽出耳油。

 

開打熾熱 設計新頴

此劇標榜是大袍大甲戲,劇本亦讓角色在這題材上盡情發揮。武打場面開打熱鬧,文場亦不時展現生旦在特定場景中的動作與身段,讓演員大耍北派和功架。大開打有場六醜兒替夫上陣退敵,王超群身穿大扣,手拿大刀,與眾武師對拆,徐疾有致,開打同時不忘展現花旦的嫵媚,做出刀馬旦行檔多已被人遺忘的要求。

另場七周瑜陣上救妻更是別開生面,痛快淋漓。梁兆明的周瑜孭子上陣,劇本設計有如趙子龍在百萬兵中藏阿斗的氣勢。有深厚功底的梁兆明以一敵眾,一輪旋風槍後,四武師以車輪戰攻之,眾分別以槍、雙刀及大刀跟他對拆,只見他愈戰愈勇,動作凌厲扎實,應戰之餘不忘攬下個仔,演得仔細,做得精采。

另外還有吳非凡的小喬,提槍與追兵對拆,一手捉着對頭槍來過360度的大旋轉,裙襬生風、難度亦高。另外梁兆明與吳非凡在場四〈蘆灘初別〉雖不用打,卻大展功架,把小喬人在江上小舟,周瑜在岸邊策馬沿江追截的情景以身段動作展現出來。梁兆明運用馬鞭,情焦步急連連追趕小舟,吳非凡按槳疾搖欲避,跌跌撞撞,最後周瑜馬斃頓足,意茫心灰,梁兆明一個硬殭屍動作落地。兩人把戲曲優美的身段配合功底表現到動作上,漂亮精致。如此別開生面的設計雖有武指策劃,但也先要有劇本富創意的想像!

 

人如芻狗悟道因果法規

《大赤壁賦》除了劇本情節動人,人物突出、曲詞優美、演員出色,其成功還在於戲中所含之因果規律。上天視人平等,不論身份人人皆要為其所做的事負上後果。這方面此劇以戰爭作例更具哲思,不難讓人明白箇中之理。在這且看一二。醜兒扮龐統說服曹操用鎖扣成連環船,令曹操相信勝券在握,她助挑戰爭,最終死在萬箭之下;又孔明用計取來曹箭十萬,之後用曹箭射殺曹軍,雖借得東風火燒赤壁,最終贏了仗卻痛失妻子。曹操妄動干戈欲吞併江東,最終十萬士兵葬身箭火之中。縱然小喬因為家國,願誘曹操,她雖可保完璧,但為了這個因,就要別夫棄子赴曹營受一劫;還有周瑜,他運用計令曹操起疑殺了蔡瑁二將,他的果是失去蔣幹。

每看粵劇《周瑜》,他用計欲取回荊州,卻每為孔明洞悉,最終氣得英年命喪,都感唏噓可惜,卻没想到是這種因果關係。此劇進一步闡釋這種關係,在天地宇宙,就算好人或原意是好,只要種了因就要承受其果,何况戰爭塗炭生靈、毀家毁國、損地折氣,挑起戰爭便要自食其果。詞白中有不少警世之言,平凡中卻存真理,如華佗之「最壞之人也有孝義心、最奸之人亦有慈父命」、曹操之「十萬曹軍痛哀嚎、得天時失地理」、周瑜之「國侵暴劫怎施恩,無語對蒼天血淚焚」等等‧‧‧‧

其實劇本還有很多小設計,如加入典故的二喬居處的胭脂井、以茶為聘禮的原因、或劇本內展示的五禽劍法等,尾聲〈可泣可歌〉由880年後的蘇東坡來到古戰場,借「赤壁懷古」詩句開悟群雄,將「人海如斯、戰火無詞、因果成孽,苦難長持。上天以萬物為芻狗」的題旨再次道來!赤壁主角們再度出場與蘇學士同台感悟戰火、成敗、因果。其中「赤壁夢有歌,月明說智嘆奈河,夢瑰,無常無過,沒仇沒錯,千古因果一躺臥。哭笑過長河,逝者可泣可歌」可見意深理真!

 

從善如流  精益求精

這個戲我看了兩次,分別是首場及第四場。發覺前後不完全相同。主要是編劇每看一次,若感製作或演出還可改進便立即在下一場作改動,不用等重演才修正。最明顯是頭場尾聲各主角都出場與蘇東坡對碰,獨欠醜兒。在這劇中她是以計哄得曹操上當的人,她種了挑起起戰事的因,尾聲缺她,並不合理。雖然得悉演員可能因趕不及換裝才不便出場,但李居明師父從善如流,之後安排醜兒都出場,成場戲更見完整。

另外還有不少細節,甚至演員的走位都有修正,如場六〈傲風媚雨〉中,醜兒擊鼓助夫借東風,孔明七步未能借取東風,要周瑜殺之,三位演員的走位在第四場更為緊扣。另外小節如間場布幕的底色都改了。由此可見製作十分嚴謹,在可能控制的範圍,主辦單位都務求做到最好。劇本整體上乘精致,只是製作方面可略再調整。如此劇的戰爭場口用了太多煙霧效果,頗影響演員和前排觀眾,大可減少。另外醜兒中箭一場,第四晚看已比首場順暢,但導演、武師和演員仍可再磨合。

綜觀《大赤壁賦》的劇本很精煉,以嶄新角度寫三國故事,情節豐富且鋪陳出新。激烈戰事中不乏機智謀略,更有動人愛情, 細嚼還見生死勝敗帶出的天地因果規律,內容意含之廣可叫人一看再看。

 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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